《赤壁》– 導演心靈手巧地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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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看《赤壁》前,已經收到不少的劣評,但看完後比想像中更好,也顯出導演的非凡功力。

1. 吳宇森是有野心的人。只要是年齡少於35歲的人,就必定受到日本人電子遊戲的薰陶,變成對三國歷史瞭如指掌,要在這一班受浸於三國正史、野史及創作,自認 很醒的「三國」迷面前拍一套充滿明星的戲,這一點首先是值得稱讚的。只要片中能highlight一兩場精采的場節,那麼便及格了。

2. 電影是較為「即食」的媒體。三國故事最受歡迎的原因是劇情帶動人物描寫,然而,這是電影故文字較難表達的:至少文字是無限,也有想像空間;但電影卻是明刀明槍地「做給你看」,所以兩者會有一定的差異。

3. 片名為《赤壁》,既非陳壽《三國志》,亦非羅貫中的《三國演義》,沒有「跟足原著」可言。自己緊記歷史(Histories)也是一創作,不外乎一種Spectacle,「真實」的歷史,理論上是不存在的。

約法後,看戲的感受便會好得多。

重吳輕蜀棄曹

這一次要一讚導演的取點,一向以蜀漢為主的史觀這一次變得次要,改以孫吳為重點,這是顯而易見的,片中一開頭便用了電腦特技把一把殘的劍變成新劍一樣鋒利,原本這把便少有人費筆墨提及的「古錠刀」,片中沒有提及名字,但這把為孫堅所有的刀,所以便有一幕是孫權在神主牌面前看刀了。

一般而言,有名三國神兵主要包括:關羽的「青龍偃月刀」、張飛的「丈八蛇矛」、劉備的「雙股劍」和呂布的「方天畫戟」,屬於次及提及的則有:曹操的「七星劍」、「倚天劍」和「青釭劍」。《赤壁》電影完全沒有提及上述的神兵:關羽的刀普普通通、張飛矛也不是蛇矛、趙雲明明已經取了青釭劍,卻也是沒有多提及,就是花了CG特技和孫權看刀的戲份來提及這把古錠刀,可見重吳。

再者,選角上,一開首也覺有點問題,但看上來使用梁朝偉為周瑜,金城武為諸葛亮,已經又一伏筆了。《赤壁》裡 孫權有內心戲,掙扎、周瑜的性格刻劃也比孔明強、甘興(其實應該是甘寧,字興霸)也有練兵劈友的戲(還找來日本的中村獅童飾演)、魯肅也有戲;曹操一面, 只有曹操和那不知名的女人有戲份,名將如夏侯淵、夏侯惇、許褚等,也沒有戲份。風景方面,片中也多次故意描寫了江東的景色。這是故意找一個較為好戲的梁朝 偉=周瑜,把沒有戲的金城武諸葛亮比下去嗎?事實上,《赤壁》中的周瑜遠比諸葛難演,因為諸葛亮較為詼諧和「單純」(事實上諸葛亮也應該十分城府,又是輕蜀之故),反而周瑜的性格較為複雜,有一些內心的深沉,是較難演的。

至於被史家、小說家和電玩遊戲一置擁護的蜀國,在這裡變得輕如鴻毛,還有一點扭曲了的新觀點:關羽是有型,但常常擺pose,型多於實,教讀書的一幕更使 人想起《吞食天地2:赤壁之戰》中關羽的爆機畫面;張飛閒來練字;劉備閒來織草鞋。這些當然惹來了少人批評,但是在「輕蜀」的情況下,用蜀的武將來「開刀」也未嘗不可。

導演

要拍三國,導演的功力一定要「見得人」才能使觀眾留下印象,《赤壁》的導演功力實在是「強」!先談長板坡,導演用了新觀點想表達張飛一喝嚇退曹兵,把它演繹成他一路喝,一路用銅牌陽光反射陽光,使兵馬齊倒。這一個雖是創作,但合情合理,娛樂性不俗導演(剪接)也很喜歡用蒙太奇,把軍隊和武將連結起來,但好像用得太多,時間也太長,很容易由張力變成拖慢。

吳宇森的戲,不論中西,也有兩大元素:放白鴿和雙槍。電影大量使用白鴿來過場,引出故事,電影一開首已經用了一隻雀來帶出獻帝的無能,再用餵白鴿為做感情戲的過場,再用白鴿一飛,由孫劉營飛到曹營蹴踘作結,老實說,這純是導演的Marker,並沒有多大的意思,這一種故意使用自己的Marker過場,導演可以說是巧手了(也可以說是霸道)。閱軍一段也顯示了導演的能力,試問如何有技巧,有隱喻,又不失優雅地把周瑜佈雁形陣,而孔明卻又洞悉的一幕表達得好呢?我是導演的話,就會這樣拍:鏡頭有一批士兵,佈了陣,孔明搖著扇說,這是雁形陣,但是過時了。這是多麼直接和電視式的表達方法。

但此片的導演用了一個很特別的形式,孔明用自己的扇放在左面,蓋過了一邊的軍隊,反轉一下到右面,說這裡很快有另一面軍隊,觀眾看到另一面有同一樣軍隊,才道出,這是雁形陣。這是復雜,但這才是有「戲味」的電影。奏樂一段要表現的是孔明及公瑾的一問一答,這是十分美感的文戲,如果處理得差,可能是一場笑片,導演、剪接、演員的功力也要配合。因為這一問一答是完了才道出,對於這一場長文戲,我的感覺就是表演了諸葛亮的「冷靜」和周瑜謹慎的一面,只知道音樂越來越急,孔明的樣子悠閒,但周瑜卻有點不耐煩的樣子,最後,兩人也「發爛渣」起來,看來,這是一段較艱深的戲。

值得一提的是,最後一段諸葛亮和周瑜在赤壁台上一段分析,導演使用了波浪形的鏡頭浮動不停地左右轉動鏡頭,對於一個三國迷來說,浮動鏡表示出一種不安,這一種不安可能是對敵人的害怕,也可以是他們兩人關係的浮動,我總覺得這鏡頭就是為將來兩家反目作一種預告,這是我最有感覺的鏡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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