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馬登程舒遠志 靈羊接力展宏圖

在家附近青年中心和補習社先後看見這副送馬迎羊的春聯,字體秀麗之餘,也來賞析一下。

春聯

對聯的基本特性是字數一樣,詞性相對,平仄有規距,意義深遠。就依舊用這些準則來點評一下。

寶馬登程舒遠志
靈羊接力展宏圖

字數/詞性

本聯用了最基本的七言。詞性相對:「寶馬」對「靈羊」;登程接力舒遠志」對「展宏圖」。

平仄

本聯採用基本的仄起式。

仄仄平平平仄仄
平平仄仄仄平平

意義深遠

本聯為春聯,特色之一便是有兩年的生肖嵌入聯內,造成特定的規限,由於所有生肖均為動物,入聯時必須相對,這樣做的話,平仄的處理變成了一個障礙。乙未年為羊年,送馬迎羊,馬為仄聲,羊為平聲,較為簡單,但下一年送羊迎猴,兩者皆為平聲,寫聯時可能要花一些功夫。

這些「生肖聯」多使用一個偏正結構,即形容詞+生肖的模式,本聯也不例外,「寶馬」用字恰當,計有: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辛棄疾《青玉案‧元夕》

這些用典固然加強了新春的氣氛,然而,「寶馬」略嫌俗氣,「寶馬」在宋朝指名貴的馬匹,現今亦跟某歐洲名廠汽車名字一樣,不輪所指如何,坐在這些「寶馬」內,跟下文清高的「舒遠志」未必適合。愚見用「駿馬」一詞,同為仄聲,此詞亦専為馬而設,氣質配合「舒遠志」之餘,「駿馬」多使人聯想躍動的馬,這跟下組「登程」一詞的氣勢亦較為連貫。

至於「舒遠志」,則較為生辟的詞,「遠志」一詞也不常見,大約指遠大的志向,多形容人的性格。至於為何用「舒」,愚見認為本聯的中心點在於下聯的「展宏圖」,這是較為常見的新春用字,亦有成語「大展宏圖」之意,由於「展宏圖」,為仄平平,放在聯尾則只可做下聯,所以必須找尋一個上聯為對應,查《博雅》:舒,展也,舒字亦為平聲,意義跟展字相對,故言之。但愚見認為這樣未免太生硬突兀,好像故意創作上聯一樣,故此,建議用「懷」字代替,雖然字義上未能跟「展」完美結合,但亦是偏正結構,就單獨上聯而言,「登程懷遠志」有文人雅士的清高,對於非牟利的青年會和作育英材的補習社,亦較恰當。

如果上述的假設成立,本聯的聯眼在於「展宏圖」,書法老師故意使用了南北朝北魏的書法字體,那個「圖」字沒有「口」,為此聯書法上一大特色。下聯的上半部份,除了「羊」的元素外,其餘也較次要,所以用字也較為輕鬆。羊這動物自古的配詞較少,就十二生肖的聯而言,多用「靈」或「瑞」字泛指這些「遺孤」,羊字本為平聲,七言的句頭,用平平,故此用「靈羊」,這詞跟「寶馬」和建議的「駿馬」均能相配。然而,「接力」一詞則與「登程」二字字義和程度也相距甚遠,雖然理解創作者將「登程」和「接力」視為「送馬迎羊」的同義。故此,「接」字可以保留,就平仄和字義,可以有「接掌」、「接踵」和「接駕」之選。「接駕」略為隆重,且怕人誤會為皇帝,但用字不失儒雅;「接掌」亦可,形容繼續的事務,跟「展宏圖」配合,不過跟「接力」一樣,少了一點氣質;「接踵」原最適合,「踵」解作腳跟,馬和羊同為四腳動物,上聯亦有「登程」二字,「接踵而來」亦有接力之義,為怕此詞現在多指負面,不配合新年的氣氛,最後平衡後選「接踵」

最後略改動字眼,變成:

駿馬登程懷遠志
靈羊接踵展宏圖

最後,不得不提書法老師筆走龍蛇,柔中帶剛,還說要我賜教一下,作為忘記如何拾起毛筆的我來說,真的受之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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