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嘯西風》 — 「我偏不喜歡」

繼《鴛鴦刀》後,第二部接解的金庸小說。

 

因為這是一篇簡單的故事,所以也略略記下一些心得。

1. 人物角色

說實在,小說就是人物和事件的一連串關係,所以看小說的情節之餘,人物也是重點。純粹是本人意見,李文秀、蘇晉和阿曼可能位列「我最喜愛的角色」的三甲,跟進第四和第五可能是兩位親家蘇魯克和車爾庫。但作為成年讀者,我喜歡華輝。

他在小說中的名字最多,計有「一指震江南」和瓦爾拉齊。小說的名字往往跟故事聯繫,名字越多,所承載的故事也必越多(化名另計),作為大奸角的華輝的性格極為突出,他的戒心跟李文秀有很大的落差,不過,他的奸是有根有據的,他的機心來自(自認)給朋友的傷害,這些傷害(三根背釘是很形象化的比喻) 雖然折磨他,但他從不放棄,把這些傷害融入了自己的生活,總覺得他是積極的:我就是恨!因為這些恨,他大費周章地奸顯得十分合理:要自創身份、要講大話、要扮鬼……反而顯得李文秀太脫離現實。

說起李文秀,她的經歷無疑是十分典型的武俠小說主角:少有災難、寄人籬下、要報仇、有奇遇後突然好武功後的刮目相看等等….. 就人物而言,她在小屋中的舉動使人莫明奇妙,為什麼在愛郎受脅、仇人見面和人家打劫你的財物的情況下,她竟然可以在窗前按兵不動? 雖然這位善良的女角的「忽然冷漠」可以提升張力,借此顯出她的武功,也讓陳達海表現一下他的惡行和再多一點談談高昌寶藏。但,有點不合情理。

其他角色方面,作為勇士的孩子的蘇魯克也過於清純,在權力階級下,有文化的也應該像大理國的段王爺好色;沒有文化的也應該像鐵木真般到處留情吧。阿曼的奴性、領袖女兒卻毫無嬌蠻也是較為假的。

另外,原來武俠短篇總需要一些公式化的丑角,丑角的出現往往使小說較為平民化,舒援把一些太正經的message,而且丑角經常出現「搶戲」:這一點在《鴛鴦刀》一文已論述了。

 

2. 中段說教很接近倪匡

有一點很有趣的是作者的試用一個簡單的愛情故事來呼應唐朝時一段拒絕漢化的歷史,看來是要使全篇有一些宏大的主旨。但是作者看來有意地在接近完場的時候,故意留華輝一命,借他的口來詳細說教。這一種寫作手法有點突兀,有點似無線的劇集,也有點像瓊瑤的電影(我只記得《幾度夕陽紅》) ,亦有點像倪匡的衛斯理科幻小說,在最後揭盅,是當年風格還是作者故意?真的有待討論

 

3. 有寶與無寶? 

舊版的《白馬嘯西風》中,是有鑲金銀的高昌寶藏,不是現時的書本和七絃琴等,倪匡說改成這樣才是「通」。就小說的創意而言,寶藏原來不是寶藏的確更好,而且,用一些你爭我奪的非寶藏也可以用來烘托整個故事的重心「我偏不喜歡」,所以,無寶實比有寶來得更好。

 

4. 結局 — 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歡 

結局一句無疑是金句,也是全篇的總結,也是李文秀的悲劇所在。相較於華輝和雅麗絲的一段情,李文秀的清純不會為她變成另一個華輝,但正正是這樣,她亦不能像華輝一樣,從悲傷、中毒和死亡獲得救贖,她的悲是充滿太多可能:她有美貌、善良、有武功、中原是花花世界,可惜,偏偏她仍不能快樂,亦不能滿足。所以,作為一個較浪漫的想法,曾有希望華輝一針了結她。這樣,至少有一個悲傷的結局,而不是一個鬱悶的結局,當然,亦可以帶出「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大喜歡」的深層意思。

5. 白馬

如果說《白馬嘯西風》是一個愛情故事,那麼這白馬另有所指亦不足為奇。文中的白馬,既是名馬,亦有靈性,她見證了白馬李三和李文秀的愛情經歷,亦見證了她母親的遺願最終不能達成。然而,最後結局提及的白馬老去、緩步走入中原,姑勿論是否故意,但肯定這神來之筆使全篇的藝術感推得高峰,最後一幕暗暗營造「古道西風瘦馬」的情景 — 歇後語是「斷腸人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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