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來水》: 走在意淫與婦解的鋼線上

《自來水》貌似意淫,但卻有婦解的味道,值得分析一下。

 

作曲:王菀之
填詞:藍奕邦
編曲:馮翰銘 for The Invisible Men
監製:馮翰銘 / 王菀之 for The Invisible Men

別再苦等滿天密雲 幻作 雨水
就似沙洲裡的駱駝 尋求 伴侶
伸一伸手指也掃毀沙堡壘
就似一早有股洪流 潛伏 我脊椎

侍奉自己 慢慢地春回來大地
善待自己 就像綠洲就在我的雙臂
完美噴泉 埋藏在軀體 早已嫵媚

也許不需要等誰來 營救 旱災
處身孤芳既可自憐 何況 自愛
伸出手開墾至會知水可以自來

就似心底有很多個 堤壩 未揭開

侍奉自己 慢慢地春回來大地
善待自己 慢慢喚醒最美那些分泌
陶醉過程 全憑自己編寫這段探險記
何必貪生 又怕死

扭開些 心聲聽那些
想捉好風光要快些
拋低他 親手種野花 未算夜

侍奉自己 召喚大海回流絕地
巨浪泛起 順著浪花帶我遠飛千里
陶醉過程 成全自己好過販賣了骨氣
完美噴泉 長年為我萬呎飛

 

這篇是描述女性自慰,應該沒錯。

問題是如何選取切入點呢?「自慰」,是一種純粹主觀又禁忌的話題,作詞人便嘗試在自慰的物理層面上,用一層沙漠尋綠洲的借喻法作為包裝。

但是使用借喻,最容易產生的問題就是讀者不明白,最糟糕的,就是讀者誤以為作者真的是在沙漠上尋找緣洲自來水,最後尋到了大水塘,有萬呎飛的噴泉,興建酒店,振興旅遊業云云。所以,適當地露出狐狸尾巴,又不失毁掉「沙漠的緣洲」,這也是寫的時候要留意的東西。

此詞有趣的地方是,只要說穿了,認清了只有狐狸才有狐狸尾的事實後,所有的單向的詞便會有另類的解讀,原本用「興」,用作掩飾的公式切入點,也會化成狐狸精,所以不需像方程式般,把謎題逐一拆開,所以,這首詞主要分析一下「露尾巴」的部份。

別再苦等滿天密雲 幻作 雨水

其實,第一句已經有「露出」的部份,就是「幻作」的「幻」字,加上「苦等」一字,其實不滿而又要幻想的故事背景,已經交代了。

伸一伸手指也掃毀沙堡壘

如果上一句已經意淫,這一句便等同寫得白了。

就似一早有股洪流 潛伏 我脊椎

如果堅持上兩句是寫景,「掃毁沙堡壘」也只是融情入景的話,「我脊椎」便是無容置疑的「狐狸尾巴」,再加上下一段的

完美噴泉 埋藏在軀體 早已嫵媚

又再一次聲明這是體內的噴泉,當中「早已」二字,用得尤為精確,穩含了不靠男人的成份,為副歌的「侍奉自己」舖路。

 

侍奉自己 慢慢地春回來大地
善待自己 慢慢喚醒最美那些分泌
陶醉過程 全憑自己編寫這段探險記
何必貪生 又怕死

扭開些 心聲聽那些
想捉好風光要快些
拋低他 親手種野花 未算夜

從來都是女人侍奉男人,「侍奉」二字本身就帶有歧義,然而這一次是由自己「侍奉」自己,還「喚醒最美的那些分泌」,又來「何必貪/又怕死」,又可以「拋低他」,充滿著女性自主的味道,於此,所有的泉水又被白白地指代為分泌了,詞人告訴讀者:不用懷疑,我談就是那回事。

侍奉自己 召喚大海回流絕地
巨浪泛起 順著浪花帶我遠飛千里
陶醉過程 成全自己好過販賣了骨氣
完美噴泉 長年為我萬呎飛

既然說白了,詞人又來一轉,說出整詞也在描述一個過程,最後「遠飛千里」和「成全自己」後,也不忘再強調這好過「賣了骨氣」來依靠男人,想通後,那回事還可以長年地做,由「飛千里」更上一層樓的「萬呎飛」。

詞中最絕的是不說一句:「男人」,當中所說的「婦解」也是從這裡出發,如果不依賴你,又為什麼要提及你?詞中雖只言一個「他」,但當中的感覺也表露未遺,最後只欠下一句剖白:以後也不用你那些男人。

 

歌唱者也是這曲的功臣之一。

鄭融的聲線特別,音域算廣且響亮,尤適合唱一些初段和副歌落差很大的歌曲(她的成名K歌: 《紅綠燈》、《健康教育》),響亮的聲線也不免帶一些硬朗的氣質(杜麗沙、梅艷芬等人均是),所以她的快歌也為人所熟悉(《我未成年》、《大女仔》、《一事無成》)。這樣的背景,使她演譯《自來水》帶有剛強的氣質,明明這是隱晦的自慰劇情,經過她的聲線後,使這件事變得理所當然,如果說這首的意淫的歌詞,鄭融便是一手一腳把它戴上了婦解的光環,當中表現較為出色的是在「待奉自己」和「春回來大地」兩句,沒有歌詞意思的幫助,也能演繹出神髓。

如果,此曲換轉其他人演繹,除非換掉歌詞,否則效果一定大打折扣。如果由作曲者王菀之主唱,其尤弱聲線則此歌即成意淫之作!如果由師父杜麗沙出馬,則此曲變成了慾求不滿的老女控訴!新人如林欣彤則略賺賣弄技巧,沒有說服力!天后級又年紀相約的容祖兒卻沒有一種「前衛」的「鬼妹仔」感覺!如果換轉是「鬼妹仔」,又有「前衛」意識,又是同門、又年紀相約的薛凱琪的話,就算她可以把聲線擴大,反而落得挑逗男人的下場!

但,此曲犯了一個不得不提的錯誤,就是讀錯字!這未必是歌者的原意,但她作為演繹者,難免把所以責任推向她了!

「嫵」正音應該是[mou5],音同「武」。

為什麼說責任在她呢?岔開一點,譚詠麟《霧之戀》中的「或睡或現閃爍不停」把「爍」讀成 [lik1], 同「溺」音,已經被認為是錯誤 ((實際上粵語審音配詞字庫中,有[lik1]為「爍」的異讀,這裡暫存而不論))  ,但如果讀成正音[soek3] 同 「削」音的話,則唱不出來了,所以,這個問題可以歸究作詞人–林敏聰的疏忽。然而這一次,如果把「嫵」讀成正音「武」,反而被讀成「父」音更合乎音調,似乎證明作詞人藍奕邦有正音意識,甚至是「媚」的正音是 [mei6] 音同「未」,所以黃偉文的《垃圾》中「為你盛放頹廢中那媚態」是正音。這跟劣文曾論及的《我係小忌廉》中把「星飛過願望實現」的「過」誤讀成「個」一樣,是唱者的責任。

 

最後,亦是最有趣的是:無論從哪個角度解讀《自來水》,也會因為作詞人–藍奕邦的男兒身論述弄得頭昏腦障!

 

 

httpv://www.youtube.com/watch?v=amJtuV-rcT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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