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巾》 — 入不了火鳯, 走不出燎原

《黃巾》作為王貽興外傳小說的第九本,可以說是走進了樽頸。既進入不了火鳯的世界,又開創不了新的世界。

首先利申,王貽興為火鳯寫的九本外傳小說中,我只看了六本:《翼德》、《奉先》、《小孟》、《殘兵》、《袁方》和《黃巾》,其餘的是《伯符》、《敗將》和《奉孝》,看過的要數最喜歡的當然是《小孟》、其次是《殘兵》和《奉先》。明顯越後期的出品反而吸引不了我的興趣了,反而為《黃巾》有所期望。

但是有點失望。王貽興不像江郎才盡,但就是在內容上卡在樽頸上。

內容

就內容而言,對於成名多産的作家來說,《火鳯外傳小說》應該是王貽興手到拿來的作品,幾乎不用資料搜集。根據他自己在「公式導覧秘傳書」和各外傳小說的後記中,知道他自己也是看陳某的《不是人》和《火鳯》長大的,陳某既是他的偶像,也是他的拍擋,他們合作的作品《王》甚是有趣,值得一讀。

《翼德》

外傳小說是補完,還是創新?還是兩者兼得? 王貽興看來仍然拿捏得未夠準確。《火鳯外傳小說》中的《翼德》和《奉先》均屬補完類的正史外傳小說,作者主要是穿針引線,把漫畫中零碎的片段穿引過來,加上這些人物有大量的史料和民間傳奇作為資料,又加上目標讀者群全是三國迷和火鳯迷,他們對於「丈八蛇矛」的張飛和「有勇無謀」的呂布已經心生厭倦,反而對於「桃園畫派」的張先生,「姓張的一向有共識」的張飛,「戰神」的「十全呂布」還是著迷。誠然,王貽興在處理這兩本小說時,我肯定他是用了100%的火鳯手法去處理:在虛與實中建構那些歷史,就是遊走於歷史的事實和邏輯的不符來構築一個似幻而真的世界。《翼德》只用桃園派畫家的切入點出法,最後竟然用「姓陶的小子」寫的《桃花源記》作結;《奉先》則反其道投向呂布前傳,把他寫成被父出賣的野獸,從而再一次演譯呂布:不‧是‧人的「火鳯式」核心。

袁方

而《袁方》和《小孟》則是補完類的《火鳯外傳小說》,《小孟》幾乎不用多說,幾乎任何一個懂文字的人為《小孟》立傳,也會得到無限的支持,這是《小孟》這個角式在《火鳯》裡的設定實在太精妙所致。反而我認為《袁方》寫得較為出色,是王貽興真正為《火鳯》補完作了很大的貢獻。愚見認為陳某把八奇之首的定位過於誇張,他太厲害了,最誇張是郭嘉死了也依然跟著他的計來走!這位八奇非歷史軍師,在極其聰明和有家勢的環境下,在漫畫中竟然著墨不多,甚至他的死也來得極快、也極迷離,堂堂一個八奇之首,竟然敗在楊修之下,「機關算盡」還要被暗殺,還要多了一幕山茶花,還延續了幾回,結果,袁方和段翦、楊清、小茶(漫畫中只有一格背影)和孫淑的關係,全部也給王貽興在小說中一一補完講述,這也是小說分成了兩本的原因,我認為是陳某故意讓他在小說補完的,況且王貽興亦有出版愛情小說(利申: 未看過)。

擷取

擷取1

《黃巾》

言歸正傳,《黃巾》應該是唯一一個角色沒有在漫畫裡出現過的,因為司馬懿一登場已經是黃巾之後。這也是我極有期望的小說之一,就是因為繼陳某為王貽興鋪了一條黃金路後,他如何繼續發揚落去呢?是要在《火鳯》的世界裡補完,還是另創一個新的「前火鳯」的世界呢?結果出現了,《黃巾》補完不了,也走不出火鳳的框框,亦沒有太「驚人」的歷史觀吸引讀者。

新意?

脫離了主線的《黃巾》,內容圍繞張角和他的兄弟張梁張寶,講述他們成為邪教教主的故事。寫前傳,《奉先》和《翼德》已經做過,沒有新鮮感、寫感情線,《奉先》說的是扭曲的父子情、估計《奉孝》也是親情、《袁方》又翻炒扭曲父子情(跟漫畫,沒有辦法),兼寫愛情,可惜又不能被《小孟》的「第三性」來得新鮮震撼,《黃巾》這一次說的是兄弟情,不過當中也是較為「正常」的兄弟矛盾後再聯手等情節,驚喜不大。

驚喜?

論史觀,《黃巾》亦沒有多大的驚喜,作者依然翻抄火鳯的語句:「世人皆信夢」來入手,強調張角發了天下三分的夢,可惜如上述,對象可是三國迷,夢一出現便穿了穚,明顯張角以為自己三兄弟便是分天下的三人,這一種史觀較為唯心,既用了歷史闡述不多的人物,但卻沒有發揮到極致,這也正正是作者用了火鳯的公式卻不能宏揚的例子之一。

其實作者倒不要夾硬從語句入手,其實全文的舖排已甚有火鳯意味:就是人心的矛盾,這又應該是作者作為董啟章徒弟的撚手好戲之一:後現代的心理描寫,不停靠張角的內心獨白來運行整個故事:張角本身就是被邪教所害的人,立志讀書救人,可惜最後竟然被迫放棄讀書人的身份,借大月氏的戲法成了全中原最具規模的邪教領袖,這橋段本身已經甚有《火鳯》的味道,又何苦再緊緊扣住《火鳯》的語句,一定要他見過曹操不可呢?再說他和劉大的擦身而過、和水鏡見面都是兩組硬插的戲份,就是要和《火鳯》扯上關係。作為《火鳯》的讀者,我認為張角跟左慈、于吉和張魯等見面和互動還來得合切,亦可以完全脫離《火鳯》人物,因為《火鳯》已經不是人物和劇情,它是一種寫作的精神 — 要顛覆史觀;是一種獨有的形式 — 人物心理獨白、重要的語句要全版黑色;是一種獨特的用字 — 大量引入接近文言但不工整的詩詞;更是一個虛實交錯的世界觀,只要凡有上述的形式,也可以被視為《火鳯》的外傳小說,有點替作者不值,白白浪費了大好的素材。

總結

但如果以上總總,其實是為了10年仍未揭曉的八奇 — 宗教系人士 舖路(封面的張角一定出自陳某的手筆),又或者是王貽興反過來為陳某的主線作伏筆,則上述的觀點又可能統統抹掉。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王貽興似乎回復不了當初《翼德》和《奉先》時那一股熱血,看得出人物塑造方面,《黃巾》少了一股獨有的味道,多了一點現代的世故。不信?且看看作者的後記,今安在否?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